暴躁、盗汗、斑秃,你可能患了手机焦虑

发布:社会新闻 时间:2018-07-11 22:33

暴躁、盗汗、斑秃,你可能患了手机焦虑

微信联通工作和生活之后,当代人很难拥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假期。几条长达60秒的语音、一个不请自来的通话请求、甚至那个显示未读的小红圈,都足以破坏一段休息带来的好心情。微信要求我们时刻在线,第一时间把工作焦虑传递到职场人面前。

我们采访了几位不胜微信和电话之扰的普通人。他们有的一天要接打百余通电话,有的望着导师发来的长达几十秒的未读语音迟迟不想点开,有人为此去看心理医生,有人跑到北海道的雪山脚下,依然难免来电追身。

好像只有关机的时候,我们才有可能得到片刻的喘息。

文|韩逸

编辑|陈墨

暴躁、盗汗、斑秃,你可能患了手机焦虑

1

Lisa,32岁

跑到北海道,还是逃不出服务区

我的手机必须时刻开机。作为一个国有企业的人力资源,我也是这么去评判其他员工的。如果谁下了班就把手机一关,处于失联状态,那我们一定默认为他不关心自己的职业生涯。这种人,在老板和人力的眼里,基本与晋升无缘了。

在线是一种艺术,你要随叫随到,又不能太多话。在工作场合,喜欢使用微信语音的往往是上级对下级,收信人心里再多弹幕,回应也都是“好的,没问题。”如果对领导真有60秒的语音可以说,那估计意见不小,早就冲到办公室了。

选择这份工作,部分是想躲避电话带来的压力。我的上一份工作是做国际结算,不管是五一十一还是春节,也不管是半夜十一点还是十二点,集港出现了问题,货物有了损伤之类的,就是要马上接电话。如果我舒舒服服地关机过完一个周末,耽误了提货,承担不起这个责任。

现在,我的工作被割裂成两个部分。在办公室,原本话痨的我不言不语。国企的工作强度和KPI要求没有外企那么高,但关系网非常复杂。我的工作重点不是为了工作结果而努力,而是少说话,不要得罪人。

但我的手机有了另一项微妙的用途,它成了公司复杂关系网的集中汇集地。每到招聘旺季,都是我了解员工背景的绝佳季节,不到最终面试,我永远不知道准备录用的青年才俊们分别都是哪位领导的关系。

最让我崩溃的一次,我招聘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应届毕业生。公司已经同意录用,按照正常流程,我电话通知他可以来上班了。可是一位在面试中被淘汰的应聘者找了另外的关系,取代了那个应届生。

我不想耽误那么好的学生就业,就赶紧又给他打了个电话。我当然不能说你是被人顶了,只好告诉他集团没有通过审批,你抓紧再找工作吧。这事儿之后,我也挺郁闷,心想这么不开心的工作,不做也罢,干脆,破釜沉舟,爱谁谁吧。

我破天荒请了十天的长假去日本散心,想着,回去就辞职不干了。我和朋友两个人去了北海道,泡温泉,爬山,一切烦恼几乎都要被甩在身后。但微信消息怎么可能放过我呢?就在我和朋友骑着电动自行车爬山的时候,一条同事的信息又冒了出来,正好是问我有没有给那个应届生打电话,通知他不用来上班了。

回答完这个问题,我没能忍住眼泪,在雪山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。五月底,北海道的雪山上气温是个位数,我的脸当时就皴了。为什么跑到天涯海角都没法躲过这点破事儿呢?我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空间了?

静下心来想想,我们的时间空间被微信挤占是必然的一件事情。在我刚刚入职的邮件时代,工作关系之间的边界感非常强。如果有人放假了就会发自动回复,如果有什么方面的问题你可以找我的同事,把邮件附在后面。我走了就是走了,没有什么能骚扰到我。现在你说你没有电脑还有可能,可谁还没有手机?你想走得彻彻底底,不可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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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
张亦,23岁

我被短促的语音绑在各色杂事上,

连毕业论文都没时间想

我的导师喜欢发语音,话语不长,但往往是一件未完一件又来。交代的事情也琐碎而杂乱,整理文件、填写报表、找校长签字、报账。我被这些短促的语音绑在各色杂事上,连毕业论文都没时间想。

导师是学校里的名师,手里握着三四个科研项目。他非常有大boss的性格。具体的事情是不会交代的,他接了项目,给我们一个大的方向,就甩手了。

在导师看来,自学是研究生必备的能力,你是他的研究生,这东西交给你,你就应该把它研究出来。否则,就得面临他的那句,“你一个研究生,这种问题都解决不了?”

说实话,我觉得我业务能力是不OK的。项目在手里,心很虚,感觉做不来。怕被导师说,我就死扛。总想着,自己再想想办法,再试一下,不敢张口问一句。这样拖着,既耽误了时间,也没把事情办好。

我和导师的聊天记录中没有一句寒暄的废话。往往是他布置了什么,我就回答好的,嗯嗯,好的老师。为了避免聊天显得太过生硬,我就三个答句轮流说。

催问项目进度的语音发过来的时候,我心里一百个抗拒去点开,因为知道一条语音背后,就是一条新的要求。再难受也得排着听完,还要及时给出反馈,毕竟,导师开心最重要呀。

我本来的性格比较没心没肺,整天嘻嘻哈哈的。念了研究生之后,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十一点钟前后,感觉越来越压抑。有一回,我们晚上在实验室结束得比较早,9点钟就回了宿舍。同级的同学非常吃惊,问我,你们这么早就回去了?他们从心里觉得这样不正常。

我跟家人联系得也少了。平时太忙,我只有上厕所和从实验室回宿舍两个时段有空给父母打电话。久了他们就很奇怪,怎么又在上厕所?虽然我很少在电话里跟他们抱怨,可他们嘱咐我的话都明显变了。一开始,爸妈说,你要认真学习。现在他们总说,你不要太辛苦。

武汉理工大学的陶崇园去世之后,我们都看到了那条新闻。我没敢分享到朋友圈,但是默默转发给了几个要好的研究生同学。大家互相之间会聊起这条新闻,同情这位被导师过度压榨的研究生。然后默默告诉自己,你可不至于走极端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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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王新月,29岁

我做代购,焦虑到斑秃

为了躲避在银行工作的电话焦虑,我去了澳大利亚一所大学读研究生。结果为了顺手赚点零花钱,我成了一名代购,结果焦虑到斑秃的地步。

在银行上班时,每天要接数不清的电话,经常客户电话一响,我们都会一激灵,想骂几句街再接。

那时候,我整个人都不爱说话了。有时隔几天,我会用五分钟时间跟我妈说最近一天或者最近几天发生了什么,这就消耗掉我在家的全部说话份额了。

银行毕竟有下班时间,代购则是全天的生意,我的生活完全被一条条微信消息切割成一块一块的,回复一条咨询信息就需要聊一个多小时,打乱一整天的安排,这让我非常焦虑不安。

有天早晨起来,我发现自己掉了一整块头发,我有斑秃了。我把周围的头发梳过去挡挡,继续硬着头皮做代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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